他硬生生地扛过了三轮光伏产业周期。他反思过这件事,钙钛矿在十几年前太前沿了,创业更像是年轻时冲动的选择。如果能穿越回去,他会先选择在大学做几年科研工作,2020年再出来创业,这或许是更好的规划。
相比于在技术上的自信,范斌这么多年的挑战都只是“钱”。“我们可以说是苦日子过太久了,没有其他初创团队那种创立初期就很顺利,年少轻狂、志得意满的感觉,我们想的都是抓紧搞钱,抓紧量产。”支撑他的逻辑是只要技术方向对,熬下去就能看到希望。他坚定地看好钙钛矿的未来,在他看来,技术天花板还很高,只要保持领先,就能成为光伏的未来。
但这一路过于曲折,他形容自己走的是没人走过的路,时刻冒着风险:从创业初期股权的划分;中期的技术迭代、设备采买;到独立融资,面对技术对赌……如今,协鑫光电已经成为一个大几十亿元估值的公司,进入钙钛矿赛道的第一梯队。
“我们计划2025年跑通量产线,2026年出货百兆瓦级(营收上亿元),2027年单条500兆瓦线实现盈亏平衡。”范斌说。
现在,创业在他口中,除了“冲动”之后的坚持之外,更多是自我认知的重塑。上学时,他总觉得理工科最牛,瞧不上文科,“但创业之后,才明白商科、经济这些要比理工复杂多了。每天看书,开车时都要学这些(内容)。”马上要上战场了,他也要抓紧补补课。
一生的决定
范斌最初并没有明确规划这一辈子搞研发还是创业,直到在瑞士EPFL实验室接触到第三代光伏技术,彻底爱上这个方向。
在当时,这个光伏研究所是全世界最好的,一开始,他更多还是以科研心态在学习新知识。从2006年到2010年,4年时间让他确信钙钛矿就是未来,尽管之后经历曲折,但这种判断至今没变。
创业的决定是在2010年做出的。本来他是打算在欧洲创业的,但一位德国投资人的话点醒了他:“想把船划得快,就得进入快速流动的河,而中国就是这条河。”那时国内创业热潮兴起,国家推出了一系列的人才政策,吸引了很多海外人才回国。
作为中国人,留在欧洲创业自然不划算,他决定回国,在老家厦门开启了创业之路。
技术路径探索并不是一帆风顺。最初范斌是做的有机光伏(OPV)的技术路线,在2013年才转向现在的钙钛矿。

来源:视觉中国
那个年代钙钛矿太前沿,最难的是没先例可循,有些设备要跟供应商去定制。范斌大量的工作都在这部分,从分立设备到自动化生产线,从OPV工艺迭代到钙钛矿,每一步都要探索,麻烦的是一换供应商,就会产生大量沉没成本。
好在国内制造业的优势明显,尤其是跟钙钛矿有部分共通特征的面板行业,产业基础很强大。
2018年之后,协鑫光电的设备供应链就几乎全在国内了。范斌提到,只要打个电话说改设备,供应商第二天就到,这在欧美国家根本不可能。
以至于协鑫光电的研发迭代速度在全球都算最快的,现在它是唯一一家能做2平方米以上组件、建示范电站的钙钛矿公司。目前,100兆瓦的试验线已经开始出货,500兆瓦的量产线年底就能跑通。
走到现在,范斌越来越有“感觉”。钙钛矿的上限很高,它与晶硅的叠层技术的光转化效率理论上限为45%,“我相信按每年1个百分点的进步,10年内就能摸到36%的门槛。如果我们能够保持技术领先,团队的市场竞争力是极大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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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钱永远最难
相比于技术,创业之后,范斌面临的最大挑战其实是钱。
初期的融资,对于他来说就像场“豪赌”。2010年在厦门融资时,不到2000万元,却出让了50%~60%的股权。回头看,当时愿意投钱的都是对光伏行业不太懂的当地老板,他们更像是小额“试水”,无非觉得“钱不多就赌一把”。
那时,晶硅产品还是光伏市场的绝对主力,或许只有他坚信钙钛矿未来会取代晶硅成为主流。
前期的创业很艰难。2016年是一个重要节点,协鑫集团以3000万元并购了范斌的公司,团队也从厦门搬到苏州,成为协鑫科技的全资子公司。当时协鑫集团看好下一代技术路线,那段时间在全国找钙钛矿企业,一家一家去尽调。
但协鑫集团也怕押错技术路线,所以这笔交易从2015年给出意向协议,到2016年底才完成,协鑫集团也犹豫了很久。范斌和团队以部门的形式接入了协鑫体系,在一段时间内,研发、技术依旧拥有着比较高的自主权。
但很快在2018年就迎来了一次危机时刻。
当年5月31日,国家能源局发布《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》,直接废止了2017年年底出台的新版补贴标准,对集中式和分布式电站的度电补贴都大幅下调。
协鑫集团自然受到很大冲击,协鑫光电从前一年的经费充足,变成了2018年下半年,每个月都得想方设法向集团各个板块去“借钱”。到了2019年,大量的项目由于资金问题被搁置,账上的钱只够维持发工资,团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研发,新设备更是买不了。
低谷一直持续到2020年,协鑫光电甚至一度撑不过去了。那个阶段协鑫集团的大批电站项目回款周期发生变化,资金也紧张。
范斌面临两个选择,一个是整体出售,另一个就是独立融资。在当时低迷的市场环境中,前一条路几次尝试之后走不通,团队被迫开始寻找外部融资渠道。
他两年时间里见了两三百家机构,直到2020年引入昆高新集团、宁德时代等股东,他才算喘了口气。
这之后团队迁到了昆山,从20多人扩到60人,重启了搁置的研发计划。也是在这之后,公司在资金上才宽裕起来。当时很煎熬,但回过头看,那几年钙钛矿企业几乎都停滞不前,很多企业还倒下了。范斌也庆幸在这个过程里,没有太大的战略失误。
在2021年的B轮和B+轮融资中,腾讯资本、IDG资本、红杉中国等机构也加入进来。这两轮投资人都提出了一个硬性要求:在2023年1月前必须实现2平方米组件18%的转化效率,并通过认证,否则就要调整估值。
范斌当时压力极大,虽然回想起来只是“很惊险”,这个“对赌”到了2022年底才惊险达标。
他认真反思过这件事,技术对赌的代价太大了。当时为了达标,团队不得不搞一些短期优化项目。“比如有种新结构设计,长期效率更高,但短期由于系统不匹配,反而会降效。”范斌说,对赌还一定程度上拖慢了技术进步。
“把没人干过的事真干成”
协鑫光电在完成18%的认证转化效率之后,在行业里很轰动。恰巧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钙钛矿赛道出现了一波投资潮。
这虽然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情,范斌坚持了那么久,终于熬到了风口,但当时他已经看到了隐患:2022年光伏行业新增产能爆发式增长,内部预料2023年市场形势可能会出现逆转,甚至会大面积亏损。钙钛矿是下一代光伏技术,整体市场向下,对它的影响也很大。
2023年,范斌就着手筹备C轮融资。当时他的想法是要尽快拿到更多的钱,在拥有技术优势的基础上,量产产线开始出货,公司产生盈利。范斌还想着在市场价格往下走之前,拿一波订单,但最终的节奏不如预期,这轮融资持续了一年多时间。
他见了近300家投资机构,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市场冷。有一些机构有兴趣,但给到的估值都不高。那个阶段内部的矛盾点在于,是要更高的估值,还是快速拿到钱做产线。
市场形势也推动着内部有了共识,调整了融资策略,核心就是要有赚钱能力。
资金到位,范斌的目标很明确:在2027年,依靠投入了5亿元的单条500兆瓦产线,实现盈亏平衡。
在他看来,钙钛矿的商业模式很清晰,要做“通用平台技术”,集中式电站、屋顶分布式、光伏建筑一体化(BIPV)等全场景覆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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